此轰然倒塌了。
杜遵道不耐烦地说:“你说什么服气,你的意思是,你打算就这么下去了。就在佘家军这里当个俘虏,什么时候劳改好了,被放出去了,就去当个富家翁?”
刘福通说:“难道你就不服气?”
杜遵道顿了一下,而后声调升高了八度:“我自然也服气。但我是什么身份,你又是什么身份?!”
刘福通:“我是阶下囚,你也是阶下囚。”
杜遵道被噎住了。
刘福通说:“杜先生,我懂你的意思,但我的确认命了。”
他诚恳地说:“你舍不得红巾军,我能明白,我也舍不得。谁舍得呢?我曾经那么风光,一呼百应,坐拥十数县,元朝廷也拿我们没办法,我当时就觉得,逐鹿天下,坐拥神器,舍我其谁。”
刘福通在说话的时候,有他的旧部顺手从肩膀上抽下手巾,把额头上的汗水抹了一把。在俘虏营——或者说,劳改营待久了,旧部做这个动作已经很熟练了。
刘福通看了自己那旧部一眼,却是想起刚被俘虏的第二天,旧部就和他抱怨:“大当家的,俺本来以为,俺们就已经够身份低下,行举粗鄙了,没想到这佘家军比咱们还粗鄙。抓了俺们红巾军这些大小头目,不说礼贤下士了,就连客气客气都没有,让俺们去铺路修桥,哪有这样的!”
但现在,这些小头目口中已经没有抱怨了,干起活,擦起汗来,也很自然了。
刘福通遗憾地感到,他们之间不太可能再次成为追随者和被追随者的关系了。
但是他想得很通透:“咱们要想再建红巾军,佘家军是绝对绕不过去的坎儿。可……杜先生,你想过没有,既然要和他们打仗,那就非得要有这样那样的军械不可,咱们有吗?咱们拿什么去跟那百来门大炮去打?”
对此,红巾军其他人表示了赞同。
现在只要回忆起战败那天接连不断的炮火,他们就下意识产生了逃避心理。
说他们无能也好,懦弱也罢,他们确实不想再和佘家军站在对立面一次了。
——当然,还有些更不入耳的话,略去不提也罢。
总之,他们不介意打逆风局,但是,逆狂风、逆海风可以,逆龙卷风就过分了吧。
杜遵道低声咳嗽着,对于刘福通的话,到底说不出反驳的语句。
刘福通说:“这么一听,杜先生还觉得我能够重建红巾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