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秀英从容地挽起袖子,拿起笔,开始写起调令。
从古至今,军队拿下一个新地方,最首要,也是最不容易出错的一件事,便是开仓放粮,这样才能和旧官府、旧衙门形成对比。
马秀英下笔飞快,嘴角微微弯着。
这封调令写完,发出去,驻扎在当地的佘家军便开始了放粮行动。
然后,马秀英开始写第二份调令。
这一次,是诉苦大会的举办。她打算先办一场只针对府尹的诉苦大会,来让百姓亲自登台算账。
还没被下狱的地主刻意来狱中告知府尹:“佘家军要找百姓来诉说你给他们带来的苦难。他们管那叫诉苦大会——你应该知道诉苦大会是什么吧。”
府尹猛然抬头,登时瞳孔紧缩。
他当然知道。等百姓诉苦完了,就该搬铡刀了。
佘家军好狠的心!居然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!
一怔过后,府尹鬼使神差,脱口而出:“他们就不怕往后受到的抵抗十分之大?”
不只是打天下时,各大城县会有抵抗,天下太平后,政令的下达也依然会出现抵抗。大伙儿都知道,这个政权过于心狠,连戴罪立功的机会都不给。
府尹气出了一声笑,完全没掩盖自己的失望。
佘家军日后会怎么样,与他无关。但他是快要死了!
现在换成门外地主的眉心在一点点舒展了。
“这就是投降的下场!”
地主畅快且恶毒的目光钉在了府尹的脸上。
府尹无话可说。
等到被拉上诉苦大会的台子,旁边站着诉苦的百姓,台下坐着的百姓都在看着他,有的人在怒瞪,有的人在害怕,府尹敢发自内心地想,他们绝对做不到公正地评析他做下的恶事。
佘家军为了平复民怨,定然会把他五马分尸的!
马秀英也坐在台下。
她的视线描摹着府尹脸上的情绪和身体的动作。周边已经备好了士兵,以防万一。毕竟本来以为看到了希望,转头就眼睁睁瞧着希望被覆灭,一时激动下铤而走险,完全有可能。
好在,那府尹面上虽布满恐惧之色,却什么都没有干。
百姓上台,诉说自己在这府尹治下的苦楚。
“各位乡亲!俺叫王老六,家住城外三十里的王家村。去年,俺那几亩薄田刚打了点粮,还没捂热乎,衙役们就上门了!说是府尹大人要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