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蔡的人口几乎增长了五到六倍。
这在乱世之中,简直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在太平盛世去彻查隐户,最高可以把人口翻到十倍,但那是太平年间,绝大多数人口只是被地主员外或者某些地方官隐匿起来,他们人还在那里,只是户籍上不记。
但乱世,人长腿,会跑。跑进深山老林,跑到其他相对平和的城县,就在那里落地生根,基本很难回故土了,要回说不定也得等有了子孙后代,后代有出息,将人运送回来。
只看朱元璋的经历就知道了,他有三个兄长,长兄生在津律镇,仲兄生在灵璧县,三兄生在虹县,他自己出生在钟离东乡。四兄弟的年纪相差不大,要不是逃难,怎么会辗转那么多个地方。
但现在,下蔡的人口暴涨到让记录户籍的小吏都惊恐的地步。
小吏去找他的上司,一来就发现自己的上司周边满是人,他还不一定能挤进去。
那些人都是想求一个下蔡的户籍的。
“官人家中地板微凉,踩之不适,此是绒毛毡,不知官人喜好哪种颜色,便将黑、白、粉青、柳黄诸色各备一件,还请官人笑纳。”
“官人远道而来,不知下蔡饭菜可合口味?在下听闻官人是地道的南人,爱素食,在下于素菜馆中置办了一桌菜肴,以豆芽汤取鲜,不知官人可愿赏脸?”
“官人近日辛劳,在下此处有一对双胎男儿,极善歌舞,爱慕官人已久,只求能为官人献上一舞,不为其他……”
“官人……”
小吏:“……”
这些看着可不像“被迫丢弃户籍,背井离乡”的人。一个个还挺有财力的。
他的上司绝不犯原则性错误,对于这些人都是严词拒绝的。至于能不能进下蔡,她的态度都是:“诸位瞧着不像本地人,具体如何,我得请教上官。”
小吏在下蔡县已经工作许久,送离三位县令了,看着那热闹场景,一点也不感到意外。只是心下暗自摇头:这些人来贿赂之前,好歹打听打听佘家军的风评啊。向他们行贿,不是白赶一趟吗?
他们白赶,他可不行。
小吏捏着报表,深呼吸一口气:“不好意思!让让!让让!我有事!”
等挤完人群到达上司面前,他脸上已经热出红色了,汗水细细密密从鼻尖冒出。
而上司也好不到哪里去,她之前被一群人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