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丰塘的风里总是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苦咸味。但这一天,风里的味道变了,那是浓烈到让人作呕、却又让满城百姓感到前所未有舒爽的血腥气。
刑场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。民众那一双双眼珠子,因为连续几日的亢奋与守候,眼袋子都浮肿得如核桃一般,青紫交加,看着骇人。可即便如此,没一个人愿意合眼。
“斩!”
随着监斩官的一声厉喝,鬼头大刀在灰蒙蒙的日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弧光。
噗嗤——
人头落地,腔子里的血喷出丈余高。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叫好声。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更多的人则是死死盯着地上那滚落的头颅,仿佛要用眼神将其生吞活剥。这些在安丰塘作威作福、甚至以人心下酒的匪徒,终于在佘家军的刀下变成了亡魂。
佘蓝铃站在不远处的角楼上,看着这一幕。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。
安丰的庶务堆积如山,从土匪劫掠的赃物登记,到流民的安置,再到那厚厚一沓的死者名册。她忙了整整三天三夜,几乎是不眠不休。直到最后一份公文处理完,她才揉了揉酸涩的眉心,下令备马离去。
下一站,下蔡。
马蹄在黄土路上哒哒而响。佘蓝铃骑在马上,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下蔡的布防,却见前方探路的一队斥候飞马而回。
“报——!”
领头的斥候在佘蓝铃马前丈余处勒马,惯性让战马猛地人立而起,带出一声响亮的嘶鸣。斥候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里透着一丝古怪的紧迫:“启禀大帅,前方山口有人拦路!领头的……领头的是‘殷屯长’,还带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,声势颇为惊人。”
殷野王去了下蔡。此处的“殷”,自然是白眉鹰王殷天正。
“殷屯长?”佘蓝铃眉头微蹙,原本按在腰间左轮手枪上的手稍微松了松。
但是殷天正这人不是被她派去安抚本地武林势力了吗,怎么这时候拦在路口?
“走,去看看。”
转过一道山坳,眼前的景象让佘蓝铃也不禁微微一愣。
只见山口平旷处,两三百号人排成了一个并不怎么整齐、却透着股彪悍气息的方阵。领头的正是殷天正,他身着一袭劲装,雪白的眉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但真正让佘蓝铃愣住的,是殷天正身后那一字排开的数十辆重载大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