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阿瑛给自己的朋友去了不少信,他那些朋友都是讲义气的,对百姓亦有关怀之心,便放出流言,放出童谣,说那凤阳府,那蒙城县,有处佘家军,有个佘大帅,大帅是个姑娘家,人美心善性格好,收留破家之人,只要愿意去她那儿落户开荒,就能借到开荒的粮食,利息极低,开出来的荒地都是你自己的,能开多少就给多少。
便有百姓几个、十几个、几十个地往凤阳府、蒙城县走,背着家当,扶着老幼。
有人问他们:“你们去哪儿?”
他们就尽可能友好地解释:“我们去凤阳府,去找那个佘大帅,去开荒,开我们自个儿的地。”
有人祝福他们,也有人坐在马车上,探出头来问:“你们怎么知道这事儿是真的?去了后,万一是假的,是把你们骗过去,骗进山里挖矿呢?”
那背着家当的百姓就叹气:“那也没办法,家已经破了,不走也没法活,留在家乡,那些官员小吏会把我们生吞活剥,连骨头都不剩,倒不如去凤阳府看看,万一是真的呢?”
天上纷纷扬扬下着小雪,百姓在雪中走着,不知这一路过去又要死几个人。
马车上的男人也叹了一口气,他摘下车厢内,车壁上挂的斗笠,头上一戴,走下车去,只吩咐了驾车的人一句:“你按照原先的路途走,我便不去了。”
那车夫问:“宋先生要往哪里去?”
“我陪他们去一趟蒙城。”宋先生瞧着这群百姓,瞧着他们衣服上那粗糙的线条,身上各处留有的伤痕,身形亦瘦得不成人样,心一下子软了:“若他们被骗了,我好歹能讨个说法。”
车夫看了宋先生一眼,心说他们先生就是爱谦虚,哪是“好歹能讨个说法”,以他们先生的名气,若写个文章骂一骂,抨击那佘大帅,定能叫她难与天下文人交代。
车夫抱拳行礼:“既然如此,仆便先行离去了。”
宋先生是好意,那些百姓看着他,却露出了防御的姿态。他们不信有人能有那么好心。
宋先生笑了起来:“你们莫慌,你们连远去那凤阳府都不怕,独怕我一人?我只是个道士而已。”
他又说:“不过你们可以安心了,蒙城那佘大帅应当不是想要诓你们,只要你们到了,她一定会借给你们开荒粮,让你们能够放心开荒。”
百姓们很好奇:“你为什么那么肯定?你